见习记者 刘建强 上海报道 2008-10-11 3:21:44 -->
当上海荣正投资咨询公司的业务员在全国各地忙着出差时，来自券商的周先生(化名)和他的投行部门却正在为削减差旅费而苦恼。
上海荣正从事股权激励和并购重组业务，牛市中券商投行部门不屑的这些“非通道业务”，让他们在下滑市场中迎来业务黄金期。而周先生是上海某创新类券商投行部门负责人，今年以来，他所在部门的“通道业务”，没能逃脱市场下滑之劫，业务开展和收入遭遇寒冬。
国内很多券商投行部门显然对他的苦恼感同身受。
一连串救市组合拳之下，市场信心依然脆弱，监管层不得不正视“抽血”的新股发行。最新的数据是，全球央行联手降息，中国财政部门还附上存款利息税全免，是日上证指数几经挣扎后还是以阴线报收。
今年9月16日，证监会发审委举行最后一次审核会议之后，至今再也没有“开张”。而最新传来的坏消息的是，监管层已经决定暂停审核三类企业的IPO申请，涌动上市潮的城市商业银行成为最主要控制对象。
新股发行和再融资节奏放缓，曾经是许多证券公司最核心业务的IPO和再融资业务，现在正成为他们的“阿喀琉斯之踵”，渐渐将投行部门拖入冬季。而受此影响，承销项目大批积压和过而未发，使不少券商的投行部面临亏损。
“也开会讨论过，想法也很多，但没能找到好的办法。”周先生感叹说，“危巢之下，安有完卵。”
倾巢下的投行淡季
一个求职者需要3000元存款的招聘故事在证券业坊间流传。成为券商行业当下境况的一个缩影。
中国证券经纪人协作网的一位博主讲述了他所在券商的招聘故事。
如果你是非上海本地的应聘者，在这里你会被问到一个问题：你目前的存款有没有3000元？如果答案是没有，且租的房子下个月就要到期。负责招聘工作的博主给你的答案是：你不适合这份工作！
那么为什么要问有没有3000元？博主的逻辑是：上海生活成本高，跟人合租房费加押金三个月也至少2000元。再加上其他生活成本1200。在一个新人入行的两三个月里，业绩不会有太大的增长，尤其目前行情下，客户一般交易量很小。靠客户交易佣金过日子的证券经纪业务员就此会陷入经济困境。销售队伍自然不稳定。
而这一切的根源，在博主看来都是因为市场低迷，投资者悲观，整个行业陷入低谷。
感受到这个行业低谷的还有周先生和他的同行们。
来自WIND资讯的数据显示，截至10月9日的今年以来，31家主承销商共承担了80家公司首发上市业务，比去年同期减少了19家。去年同期实际募集金合计6133.60亿元，今年同期则只有1413.35亿元，同比降幅达76.96%。而从承销与保荐费合计来看，去年同期37家主承销商共得97.00亿元，而今年31家主承销商的同期数据则是29.11亿元，降幅惊人。
今年同期还有34家审核通过尚未发行的公司，包括中国建筑、上海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招商证券在内，合计拟发行达150.34亿股。
周先生所在的投行部门不幸占据了其中5个。投行业内人士解释说，虽然承销费用不菲，但只有IPO项目正式发行完成后才能拿到，有不少首发公司审核通过后但长时间不能发行，不少主承销商因此被套。
记者从WIND资讯的统计上看到，截至10月9日，珠海银邮广电和遵义钛业两家于今年4月份审核通过的公司，至今未完成发行工作，半年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两家公司的主承销商分别为海通证券和方正证券。
“我们有一家承销的公司，今年6月底就报上去了，但是至今还未进入实质性的审核状态。”周先生告诉记者说，现在审核时间越来越长，8个月、10个月可能都不会稀奇，而且从过会后到发行之间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
另一家总部位于上海的上市券商保荐人也感觉到，现在的审核速度确实在放慢。
这导致和周先生一样的投行部门负责人不愿看到的结果：保荐人被套牢在某个项目上。中国证监会早前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做好〈证券发行上市保荐制度暂行办法〉实施工作的通知》明确规定，一个保荐代表人同时只能推荐一个项目。
“一名保荐人就意味着一条通道。”周先生所在券商拥有行业中排名靠前的保荐人数量，但是还是表示要保证保荐人数量。为了在弱市中博得更多的审核通过公司和发行公司，不少券商投行部门推行数量战略，“多推几个，通过和发行的数量总会更多些。”
但以百万计的保荐人薪酬在弱市之下也成为投行部门一笔巨大的支出。
保荐人需求市场因此不断得到强化，且逐渐向几家强势券商集中。此前媒体报道说，位于成都的华西证券，去年年中还拥有注册保荐人7人，正在办理注册保荐人3人，待注册保荐人6人。但到了今年7月，旗下的保荐人陆续跳槽，华西证券保荐人瞬间空当。
监管层的统计数据显示，截至今年上半年，66家保荐机构拥有保荐人1110名，其中最多的是国信证券，有87名；其次是广发证券，有63名；排名第三的是中信证券，有61名；平安证券则以49名保荐人排名第四。这四家公司合计拥有保荐人260名，占比23.42%。
除了在首发承销上陷入套牢之外，不少券商投行在另一个重要通道业务即再融资中遭遇包销成股东的尴尬。由于市场信心低迷，资金量萎缩，今年上半年中信证券、海通证券、东北证券等均曾陷“包销门”。
“现在工作比以前轻松一些，加班的情况比以前少些。”这是周先生对目前工作状态的描述，主营业务不振让周先生从以前繁忙的工作可以抽身休息，“但是以前有点太忙，现在又感觉有点太闲。反而精神压力更大。”
那些入行不久的年轻人，正在面临业务减少带来的职业困惑。“整天整天的没业务做，他们可能压力更大。”“他们会更关心，会不会哪天就被裁员呐？”周先生开玩笑说。
非通道业务鸡肋
但显然，对于梦想进入券商投行的大学毕业生来说，今年不是个好年头。
面向大学毕业生的一家招聘网站证券类单位中，投行部门招聘的名额少之又少，去年市场火爆时，证券公司争相进驻高校揽才的场景恍若隔世。
“在这个冬天，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开源节流。”周先生和他的同事们正在为度过这个投行冬天提前准备，“肯定是不会进新人了”。
控制人员增长，只是其中的一个部分。
业内人士介绍说，对于投行来说，最大的成本来自两个方面，即人员工资与差旅费用。节流自然也从这两方面入手。
舆论普遍报道和预期，券商投行部门正在降薪。周先生却对此表示，到今年为止起码工资没有降，大规模的降薪还没有看出明显的苗头。但周先生和他的同行们可能会在年终体会到。由于业务量受挫，总收入下降，“奖金和绩效在不同公司会有不同变动。”
在员工出差上，周先生现在同样无法跟上海荣正投资咨询相比。正在乘坐电梯的该公司董事长郑培敏很自豪地对记者说，公司业务繁忙，2/3的业务员正在全国各地出差。而与此同时，周先生和他的同事们正在严格控制出差，一般的业务就直能在办公室打打电话了解一下，“一出差，飞机票、不短时间的宾馆住宿开销，都很大。”
除了节流之外，最重要的显然是储备足够的食物和温暖的羽毛，才能度过寒冬。
媒体日前转述彭博资讯公司发布的三季度中国资本市场排行榜称，虽然前三季度IPO降至最低谷，且第三季度债券发行出现减速苗头，但是在IPO、债券发行业务上，中信证券、中金公司、光大证券等依然保持了较好业绩。其中中信证券逆市将境内IPO承销市场份额由去年的21.7％提升到今年的24.7％，凶猛夺冠。
虽然周先生所在的券商位居这次排行榜的有利位置，但他和同事们，还是与不少券商投行将目光转向了非通道业务。在业内，除IPO和上市公司再融资之外的业务，统统被视为非通道业务，包括债券融资、并购重组、财务顾问、MBO、管理咨询等。“总比没有收入好。”周先生说。
最新发布的数据显示，今年前三季度IPO承销业务交易量总额为1040.05亿元，而同期国内债券的承销成交量总额则达6257.88亿元，其中短期融资券3094.90亿元，金融债843.08亿元，企业债1384.90亿元。
与通道业务相比，这显然已经成为一块引人注目的肥肉。彭博资讯公司境内企业债券的承销排行榜上，中信证券前三季度以28％的市场份额，18笔交易数，388.17亿元成交量继续领跑，相比去年同期的14.4％的市场份额翻了一番。同时，中金公司、招商证券的位次排名都有很大的进步。
但周先生所在的券商此块业务推进并不是特别顺利。WIND资讯的数据显示，该券商截至今年以来，承销债券业务只有两家，募集资金合计6亿元。
吃惯了首发承销大鱼大肉的券商投行，对非通道业务复杂感觉可见一斑。面对券商谋划，民营咨询公司在非通道业务上的自信一定程度上也来源于此。
郑培敏自信地向记者表示，“基本上不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他认为券商投行只是没饭吃了，过来打个短工，暂时转过来，“但他们这个东西做不好，承销我们肯定不如券商，但在股权激励和财务顾问业务上我们更专业。”
周先生惋惜地说，非通道业务通常是券商投行的边缘业务，但“这个蛋糕太小”。而有业内人士表示，收费过低和缺乏统一规范的收费标准，才是制约部分券商投行转向非通道业务的主要原因。
“做个通道业务，都是千万级，1700万、1800万都有。”周先生兴奋地说，做个非通道业务，也就几百万，400万元都算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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